第20章 婚礼中的意外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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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这三兄弟一眼,杨浩宁真的想了很久很久才不得不开口说出接下来的话,眼睛已经不敢去看他们三个人了,尤其是凌耀扬,假装咳嗽了好几声才说:“我对你们刚刚一大堆人在这里说的话聊天的内容很感兴趣的,不过估计你们也不会想要跟我说,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不一定要相信,我们警方会去调查清楚的,任何事情在没有证据之前都不要轻易去相信。”
就在杨浩宁说着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话的时候,唐心实在是于心不忍也只好悄悄地用手肘顶了一下杨浩宁,杨浩宁悄悄看了一眼唐心,实在是很难开口。
看着杨浩宁和唐心这样的反应,凌诺扬也认真了起来,缓缓站起身来,强迫自己从恐惧和不安里面站起来,冷着脸说:“杨警官,有话就直说吧。”
既然凌诺扬都这么说了,杨浩宁也就只好咬着牙上了,深吸一口气才说:“同时我们也接到了举报,十二年前凌啸天曾经谋害自己儿子凌风扬和自己的儿媳程星瑶,导致凌风扬和程星瑶至今下落不明,教唆其儿子,也就是凌诺扬你,放火谋害叶家,据知情人的举报,当时就只有宋雪贞和她的两个女儿在家,也就是叶若安和叶若瞳,致同村一少年宋宇昊惨死,我想,你们不用跟我说,我也大概知道了你们刚刚聊天都在说什么了,不好意思,请让我们进去搜查一下,据线报称,”
再度停顿了一下,杨浩宁再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据线报称,凌风扬程星瑶甚至叶凡和宋雪贞,都被人藏在了凌家。”
这话一出,三个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么他们这十几年来不是一直都跟自己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却不知道?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
门口传来一声尖叫,视线触及到门口的人的时候,凌诺扬差点全身虚脱摔了下去,竟然是若安。
原来她跟王玲安还有韩语晶和林尚俊刚一出凌家门口就遇到了杨浩宁,被杨浩宁留了下来,这么突然之间听到这么多关于十二年前的事情已经够震惊,如今竟然自己的父母都在凌家?这么可能!别说宋雪贞是两年前自己离家出走的了,就算是叶凡,虽然他是失踪了半年多了,但是他也不可能会出现在凌家吧?
匆匆跑到杨浩宁的面前,若安极度不相信地看着杨浩宁问:“这不可能的是不是?到底我们叶家跟凌家是结下什么仇了还是怎么样?为什么他们凌家总是会牵扯到我们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凌家!怎么可能会这样子的——”
看一眼喊得声嘶力竭的若安,杨浩宁只能无奈地闭了闭眼,说:“如果真的在凌家找到了人,我们也没办法改变事实了。”
看着杨浩宁无奈的表情,若安怔住了许久,忽然之间眼前一黑,对了,就这么晕过去最好了,什么都不用去面对了,虽然很不负责任,但是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她再也没有勇气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发现原来是被关在了凌家,就让她睡吧,睡醒了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个梦,全都是个梦。
缓缓醒过来,这里,是自己的房间?是自己的家?对了,都是梦,果然都是梦境来的,就知道,一切都醒来的时候都只是一场梦而已,就知道……
打开房门,没有人,客厅里没有人,房间里没有人,爸爸不在,妈妈也不在,小山也不在,小瞳也不在,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家,怎么都空了,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为什么?
这个空空如也的家,真的是自己的家吗?不,她要的不是这样的一个家,不是!
“爸爸!妈妈!”
一个个房间去找,一个个房间去看,她一边哭,一边喊:“小山!小瞳!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啊!不要吓我啊!小山!小瞳!爸爸!妈妈!”
“安安。”
身后一声飘飘渺渺的呼唤声,一转身,所有人都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她带着泪,愣了许久,终于笑了,兴奋地扑了过去,四个人,她穿过了他们四个人的身体,站在了他们的背后,愣愣地站在那里,她谁都没有抱到,为什么会这样子的?为什么?
愣愣地回过身,爸爸,妈妈,小山,小瞳,都在对着她笑,都在呼唤着她的名字,爸爸说:“安安,你要坚强,一定要坚强下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必须要坚强起来。”
还有好久不见的妈妈,笑起来还是全家最美丽的那一个,声音也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说:“安安,我们要走了,对不起,我们都丢下你一个人了,妈妈不是故意的,真的。”
心跳漏了一拍,这是,这是怎么了?要走,去哪里?为什么不让我跟去?让我也一起去,就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了啊,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呢?
“姐。”
小山?
是宇山恬静的笑容,还有小瞳一样恬静的笑容,轻柔得如水一般:“姐,对不起了姐,原谅我们都丢下你一个人了,姐,你不能放弃的,你要活下去,谁都可以死,你要活下去。”
什么?什么死不死的,我谁都不要他死,谁都不要!
“姐,诺扬哥哥很喜欢你,他很爱你,那场火不是他的错,你原谅他吧,好不好,姐,你让我们这么走了,也好安心啊。”
在说什么?你们都在说什么,什么走了也安心,这……不可能!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不要这样子,不要啊——
“啊——”
从床上一跃而起,若安撕心裂肺地尖叫着,抱着自己的脑袋一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心里所有的痛苦都喊了出来,直到门口响了一声巨大的声响,“砰”地一声,三个人闯了进来,凌诺扬是第一个飞奔到床边的。
张开眼睛的第一眼,这张放大了的脸骤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若安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愣住了,脑子里像在一瞬间闪过了一道无声的闪电,黑暗的记忆深渊里被照亮了一瞬间,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心底涌了出来,一股莫名的恐惧像被珍藏了许多年一下子释放了出来,恐惧,痛苦,一时之间,她无所适从,用力地一推,再度尖叫了起来:“不要!不要啊——”
“姐!姐你醒醒!没事了!姐!”
拨开凌诺扬,宇山迅速地扶住了若安的双肩,用力地晃了晃,若安这才醒过神来,惊恐得带着泪水看着眼前的宇山,好半天反应过来这是宇山,一想起梦里发生的事,她顿时抱住了宇山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大声地喊:“小山!小山是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梦里的都是真的,我以为都是真的,我以为你们都死了,我以为你和小瞳还有爸爸妈妈都死了!哇啊——”
听着若安哭喊的声音,别说是宇山,就是凌诺扬都心痛了起来,正想过去的,却被身后的凌傲扬一把拉住了,凌诺扬回过头去看凌傲扬,凌傲扬轻轻的摇了摇头,很明显,刚刚那样的情形他是发现了,若安现在并不会喜欢见到他的。
“姐!姐!你放心,我没事,我没事,二姐也没事,爸爸妈妈也不会有事的!姐,你相信我好不好?”
听到宇山的话若安这才定下了神来,带着泪眼看着宇山,问:“真的?”
看见若安像个小孩子一样怀疑的神色,宇山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是!二姐就在隔壁房间,她没事了,刚刚凌家的私人医生给她看过,她没事,真的!”
倏忽之间,若安的脸色刷得一下苍白了下来,愣愣地问:“凌家……这里,是凌家……”
一见到她苍白下来的脸色,宇山一下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吓得他赶紧问:“姐!姐你怎么了?”
移开看着宇山的视线,若安怔怔地看着这间房间,细细地打量着这间房子的每一个角落,熟悉的景象一点点地侵蚀着被黑暗掩藏起来的记忆,转过身,在床头的位置寻找着什么,拨开了被褥,床头的位置有一块凝固了的淡淡印痕,顿时,若安的后脑勺上一痛,整个脑袋跟着乱哄哄地痛了起来,这里,这里是……
闭上眼睛缓缓把头埋进了被褥里面,香草,是香草的味道。
后脑勺的地方像是痛源一般,狠狠地痛着,痛到她不得不用手捂住了那个地方,这里,这里是……
又是一道无声的闪电,照亮了被黑暗掩藏了起来的记忆深处,她最想忘记的记忆深处。
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哪里不好去,偏偏要掉进了冰雪贵公子的被窝,这样主动送上门地投怀送抱,自己有什么资格怪别人把自己整个吃干抹净了?
原来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泪水,滴落到被褥上,混合着好闻的香草味道,还有那个浅浅的血痕,这里,她来过这里,在这里睡过一晚,当时,自己的旁边还有一个人,一个男人,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草味道,她原本忘记了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全都想起来了?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还有,这样的人面前,全都想起来了。
已经完全听不到宇山和凌傲扬的呼唤了,她没有勇气抬起头来了,真想就这么死了算了,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生的,既然都忘记了的,为什么还会被记起来的?为什么还要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被记起来的?
一股蛮力把她扯了起来,头晕眼花之后,眼前出现的一张脸,梦魇一般的一张脸,原本拥有这张脸的男人曾经给了她所有的温柔和温暖,她也曾经付出了所有的信任和感情,这一切,要怎么收回来?不,是可不可以收回来?这一切,已经由不得她做主了,是不是?是不是!
“你想起来是……”
“不要……”
轻微的声音,还是打断了凌诺扬还没有问完的话,似乎她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了他会问什么一样,流着泪水一脸的惊恐哀求着,声音柔弱得让人心疼,声音破碎得让人怜惜:“不要……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都忘记了……”
这种不打自招的方式让宇山怔住了,凌傲扬连苦笑都挤不出来,这样的时候,她全都想起来了,命运。
缓缓松开了自己牵制着她的双手,凌诺扬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在干什么?他干了些什么?他对她做了些什么?
一步步地退开,她在害怕自己,是不是?真的,她在害怕自己,很怕很怕。
“姐!”
一把抱住了宇山,若安匍匐在宇山的胸前,把脸狠狠地埋了起来一直流着眼泪说:“小山,我们走,我们快走,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留在他的房间里,我不要留在凌家!”
听到这话凌诺扬顿时全身都僵硬了起来,她真的,全都想起来了,这是不是表示,他的噩梦就要开始了,她就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的,她会的,因为他是毁了她所有幸福的侩子手,他是凶手,罪魁祸首,用尽世间一切污秽的词汇来形容他都不止。
怔怔地抱着自己怀里的姐姐,宇山有点不知道自己心里想法是对是错的感觉,知道是凌诺扬放火烧了自己的家那一刻,他冲动想要杀了凌诺扬,可是如今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似乎一点都恨不起来了,更加别说杀了凌诺扬了,相反的,他只觉得,凌诺扬其实很无辜,这一定不会是他自己愿意要这么做的,背后的原因,说不定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而这个时候最无所适从的恐怕就是凌傲扬了,明明就知道自己在这里会毫无立足之地,可是他没办法,因为他担心她,很担心她,这么短的时间,承受这么多的打击,这么强烈的冲击,她可以吗?她脆弱,他知道,她坚强,他也看见了,可是作为一个女孩子,面对着这许许多多的痛苦,她可以全都承担下来吗?
如果要他跟她一起分担的话,他会很乐意的,只是,她不乐意而已。
气氛缓缓凝重了起来了,就在这个时候,四个人都以为他们会就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门口还没见人影就已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尖叫声:“不好了!叶若瞳不见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王玲安,等她喘过气来的时候,宇山已经转眼间就从她身边闯了过去了,就留下了一句话:“姐你好好休息!我会把二姐找回来的!”
来不及回答,若安只能焦急地看着宇山就这么离开了,反而王玲安,一脸白痴的样子看着眼前的情形,气氛再度僵硬了下来,先是凌诺扬没敢回头就走了出去,凌傲扬倒是苦涩地笑了笑,嘴巴动了动,却只说出了一句简短的话:“都过去了。”
还是那个苦涩的笑容,轻轻转过身去,带着对她无限的怜惜,从此要把她从自己的心里驱逐出境了,因为在凌诺扬离开的那一瞬间,他从她眼里看到了挽留,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挽留,她喜欢凌诺扬,这是结论,相应的行动就是,把她从他凌傲扬的心里驱逐出境,因为这个女孩子,永远不可能真的搬进自己的心里来住了,不能再给她空留着这个角落,虽然是个小小的角落而已,那也是弥足珍贵的地方。
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大男人离开,王玲安再看着若安脸上苍白的脸色,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走到她的床边坐了下来,埋头就是一句:“对不起。”
轻轻合上眼,若安无力到要虚脱,说:“玲安,你不用说对不起,真的不用,是该我说对不起才是的,告诉我,这里是凌诺扬的房间,对不对?这里,还是凌家,对不对?”
有点吃惊地看着若安,王玲安傻傻地点了点头说:“是,这里是凌诺扬的房间来的,你昏倒了,我们刚好从门口进来看见的,凌诺扬已经抱着你上楼去了,我看他很顺理成章地就把你抱到他的房间,也就是这里来了。”
果然没错,这是命运。
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若安忍住了眼泪,说:“我就知道,原来是真的,这么说,我全都记起来了,真的全都记起来了。”
听到这话,王玲安瞬间张大了一双眼睛,愣愣地直盯着若安,只可惜若安一直闭着眼睛,她没有勇气,她现在真的没有勇气再去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
费了三个小时,警方终于找出了凌家的密室,站在密室门口的几个人都颤抖了,不是因为密室里冒出来的一股冷气,而是因为这布满了冰块的密室里面,就宛如一个地狱,一个死亡的空间。
没有人敢第一个走进去,一直没有找到若瞳,宇山只好回来了凌家,刚好警方找到了密室,杨浩宁尊重他们两家的人,让他们两家的人先进去,可是这一刻,不管是若安还是宇山,还是凌家的三个兄弟,都没有勇气踏出这第一步。
站在他们身后的杨浩宁微微闭了闭眼,只好说:“如果,在这么下去的话,天就要黑了,我们也要下班的,要不,我们先派人进去看看吧。”
“不。”
说这话的是凌诺扬,他的眼睛只看着前面,冒着白烟的冰室,他竟然完全不知道凌家还有这样一个密室,而且还是装满了冰块,这样地方,可以用来干什么?答案很简单就可以知道了,只要走出这一步,就可以看清楚密室里面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
“我爷爷如今还在昏迷着,估计知道这个密室的人也就他一个人了,这也就是说,这个密室是爷爷很看重的东西之一,虽然他现在昏迷了,我还是要代他,作为第一个进去的人。”
说完这句话,凌诺扬狠狠的吸了口气,杨浩宁不仅赞赏地点了点头,这样的男人,叫做有魄力,虽然还是二十二岁的年纪而已,已经足够独当一面了,也已经足以跟他这个三十几岁男人相媲美了。
消化完一口深吸入肺部的空气,凌诺扬毫不犹豫地踏出了第一步,跟着是凌耀扬,和凌傲扬,若安有点发抖,不止是因为剧烈的温度差别,更加因为这未知的前面世界,会看到什么?这样地方,人怎么可能生存下去?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会在这样的地方?可是凌家上上下下都找遍了,唯一剩余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鼓足了勇气,在宇山之前,若安咬着牙关跨进了这个死亡的世界,宇山也进去之后,杨浩宁和唐心还有一队的警察也跟着走了进去,先是一段极为狭窄的小路,只能一个人正面站着走过去,这相当于是一条甬道,四周都是会发光一般的冰块,气温骤然下降了许多,进来之间杨浩宁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的了,所以每个人都有准备,都是加了一件厚厚的棉袄才进来的,但是也没想到这里的温度会冷成这样子,一件棉袄似乎都不怎么够御寒。
忽然之间,最前面的凌诺扬停了下来,不是他没有路走了,而是,已经到了,眼前的,是一个会发光的冰室,到处都冒着徐徐的烟雾,散发着冷冷的幽蓝色浅光,整个空间很大,被照得很亮,有什么东西都一览无遗。
这是一个冰雕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被覆盖在了冰的下面。
等不及要知道事实的真相,走在凌诺扬身后的凌耀扬一把推开了凌诺扬,迅速冲了出去,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之后,凌耀扬彻彻底底地愣住了,好像也被这里的冰给冻住了一样,全身彻底地僵硬住了。
凌耀扬和凌诺扬一移开,眼前的世界就豁然开朗,呈现在凌傲扬的面前,一片幽蓝色的世界,中间放着四张冰床,上面是四个人,对,躺着四个人。
看着这一切,凌傲扬忽然之间丧失所有的勇气,好不容易,极度艰难地才移开了自己的身躯,当所有的一切都呈现在若安的面前那一刻,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看到了什么?怎么可能,这么残忍的事情,活生生地摆在她的面前,四张冰床,直立着挂在墙上,说是躺着,不如说上面是被冰封着四个人,面容依旧栩栩如生,鲜活灵动。
两个帅气的男人,两个美丽绝色的女子,另外两个若安不知道是谁,可是这两个,不是自己的爸爸和妈妈吗?
“爸爸……妈妈……”
虚弱地叫了一声,若安身后的宇山已经凉透整颗心了,他身高本就比若安高出了许多,这一切,他也看见了,明明确确地看见了。
这巨大的悲伤犹如潮水一般卷了过来,若安觉得自己会支撑不下去的,一定会支撑不下去的,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宇山在她身后紧紧地跟着,杨浩宁都呆住了许久,才让开身让后面的一队警察进来办案。
伸出手,冰床里冰封着的宋雪贞栩栩如生,彷如还在世一般,这不是冰雕,而是真的人,被冰封在了这厚厚的冰层里面,这里面的,真的是宋雪贞,两年前离家出走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人的宋雪贞,当是蔷薇市有名的美貌保存得完美无瑕,轮廓线极度跟若安极度相似,杨浩宁可惜的同时也不禁赞叹,真不愧是蔷薇市第一的美女,如此美貌,世间少有啊。
“妈妈……”
只是一声,已经泪如泉涌了,温热的泪珠滴落到冰床上,已经化成了冰粒,滚下来,摔得粉碎。
宇山早就已经匍匐在叶凡的冰床上失声痛哭了,这么残忍的一幕,这么残忍的事情,偏偏要让他们做子女的亲眼目睹,非要他们亲身去体验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不可。
另一边的一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凌诺扬的父母,凌风扬和程星瑶,连他们都被冰封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凌诺扬早在见到这一切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是如何发展发生的了,只是明白了未必是好事,就比如现在,他一颗心,似乎也被冰封了进去,他真想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看到。
怔怔地看着,凌耀扬没有办法去反映,没有办法接受这两个人是自己的父母的事情,他感觉不到那种父母的感觉,他们都是尸体了,只是尸体了。
而相反的,冰室里极度寒冷的温度也冷却不了凌傲扬此刻一颗炽热的心,时隔十几年,终于在见到了自己的父母了,这是一种何其微妙的感觉,如果他们还在世,他们还会跟他说话,他估计会幸福到死掉的,只是他们都在问着同一个问题,这么残忍的事,到底是为什么?
“程星瑶的美貌当时在蔷薇市是唯一一个跟宋雪贞齐名的,两个女人,同时爱上了同一个男人,那就是凌风扬,也就是当时蔷薇市最引人注目的黄金单身汉凌家唯一的一个少爷。”
说话的是杨浩宁,很显然,他早就已经知道了一切,只是一直没敢说出来,如今这个机会,是天赐的,他们也都有知道的权利,他还有什么理由可以隐瞒?
“当时,在蔷薇市有两大家族,一个是凌家,一个是程家,也就是程星瑶的娘家,程星瑶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宋雪贞只是个普通平凡的高中生,却因为跟凌风扬同一个学校,成了一对恋人,程星瑶的介入是整个悲剧的开始,程星瑶人不坏,只可惜让程星瑶的爸爸知道了自己的女儿喜欢凌家的少爷,而凌家少爷刚好有一个势力的父亲凌啸天,于是程家和凌家定下了联姻的决定,不管凌风扬如何地反对,一切都照常进行,在凌啸天想要做的事情里面,还有没谁可以说不的,更何况,这还是程家和凌家联合起来的势力压迫,谁可以反抗?”
“宋雪贞和凌风扬注定有缘无分,在凌风扬的婚礼那天,宋雪贞是被凌家的人拖走的,凌风扬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了,逃婚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蔷薇市没有人找得到他们两个,唯有凌啸天一直都在死死地追寻着他们两个。三个月后,凌风扬终于被凌啸天找了回来,跟程星瑶结婚,很快,结婚四年,程星瑶就生下了凌诺扬和凌傲扬,这个时候,凌风扬已经对凌家厌倦了,一直都记挂着不知所踪的宋雪贞。”
“程星瑶非常明白自己的丈夫在想着什么,她始终以为自己的爱情可以感动凌风扬,却没有想到几年的婚姻生活下来,凌风扬丝毫不为所动。终于有一天,程星瑶和自己的丈夫带着两个孩子,逃离了凌家,凌啸天太过溺爱凌风扬了,对凌风扬的占有欲已经达到了疯狂的地步,每天都要见到凌风扬在自己身边三米的范围以内,不然他就会大发雷霆,而凌啸天这变态的占有欲,终于逼得凌风扬和程星瑶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这一场逃亡,足足逃了十几年。”
“凌啸天疯了,发散了所有的人去追捕他们夫妻,而逃走的凌风扬和程星瑶始终没有办法逃离蔷薇市,反而在红薇小村遇到了宋雪贞,只可惜宋雪贞和凌风扬早已经各自成家了,在红薇小村的宋雪贞已经嫁给了叶凡,有一双可爱的双胞胎女儿,凌啸天的人追了过来,凌风扬不得已,只好把两个孩子藏在叶家,自己带着程星瑶去引开追兵。叶家也就是从此惹上祸根,造成今天的悲剧。”
“单靠叶家怎么可能藏得住两个孩子,凌啸天早就认出了宋雪贞了,在叶凡带着儿子去蔷薇市工作的时候,凌啸天带走了两个孩子,一把火烧了叶家,这就是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轰动了整个蔷薇市。”
话说到这里,若安整个人抖了一下,凌诺扬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僵硬地站在那里,继续听着杨浩宁的话。
“那晚,宋雪贞母女三人被困在火海里,凌啸天是有意杀人灭口的,而且逼着自己的孙子,也就是凌诺扬你,放火去烧叶家,这一切都被同是红薇小村的少年宋宇昊看到了,本来他是唯一一个可以指正凌啸天的人,只可惜,他去救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叶若瞳,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死了,而宋宇昊就是宋雪贞的哥哥的儿子,也就是宋雪贞的侄子,唯一一个还知道真相的,就是当时跟宋宇昊一起看到了这一切的宋宇扬,他是宋宇昊的哥哥,宋宇昊死了之后,宋家的人马上就被凌家发现了,凌啸天杀了宋雪贞的哥哥,把宋宇扬软禁在了凌家,宋宇扬就这么在凌家不为人知地长大了,然后成了天娱周刊的记者。”
“宋雪贞带着叶若安死里逃生,叶若瞳被送到舅舅家,也就是宋宇扬的家里,生活了五年,亲眼看着自己的舅舅一家被凌啸天杀光,宋宇扬被凌啸天带走,叶若瞳幸存下来,六年前,宋雪贞把叶若瞳接回了家,那个时候,叶若瞳才跟叶若安一起生活一起长大。”
静默了三秒钟,杨浩宁闭了闭眼睛,他这是第一次讲一个这么长这么凄惨的故事,但是故事不能没有结局,他只好继续说:“凌啸天把两个孙子带回了凌家,这之前他已经抓住了凌风扬和程星瑶,估计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遇害了。”
“叶凡一家搬到了蔷薇市,躲过了一劫,直到两年前,凌啸天再度发现了宋雪贞,用凌风扬把她引到了凌家,然后就是凌啸天听从了宋宇扬的话,找了叶若瞳给凌耀扬做生日礼物了,却没想到叶若瞳出卖自己的姐姐,于是叶若安成了代罪羔羊,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叶凡找上门,结果也被凌啸天谋害了,在这个冰室里,他们四个人的爱情总算是永恒了吧。”
说到最后,杨浩宁看着这四具被冰封的尸体,微微的笑了,这,是一种祝福。
听完故事了,在场的所有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黯然神伤。
站在宋雪贞面前的若安终于双膝一软,软软地跪了下来,承受不了了,再也承受不下去了,原来所有的命运,所有的悲剧,早就在十几二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两代人的悲剧,三代人的悲哀,这是为了什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的?
看着跪下来的若安,宇山也缓缓在叶凡的面前跪了下来,凌诺扬和凌傲扬也分别在凌风扬和程星瑶的面前跪了下来,唯有凌耀扬,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四具华丽到美轮美奂的尸体,整个人都傻了,一字一顿地问:“整个故事里都没有我,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哪里多出来的?”
几个问题,所有人都愣住了,唐心看了看杨浩宁,目前知道的这些问题的答案的,只有杨浩宁了,这一刻,杨浩宁实在是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了,方才讲故事的时候,他已经特意略过了这部分了,却不想还是被凌耀扬发现了,或许他就算是全都不说的话,凌耀扬自己也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了。
宋宇扬,对于凌耀扬来说,宋宇扬就是关键,或者说宋宇昊才是关键。
略微上前一步,杨浩宁低了低头,问:“你确定,你要知道吗?”
回过头转过身,凌耀扬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否定的回答,却问了一个问题:“我就说,为什么我见到宋宇扬的时候会觉得他那么熟悉呢,原来他是宋宇昊的哥哥,告诉我,我是不是宋家的第三个儿子?”
这个问题对于若安和宇山震撼是最大的,即便是跪在地上,若安还是霍然转过身,张大了一双眼睛无法置信地看着凌耀扬,忽然之间爬了起来,迅速地走到了杨浩宁的面前说:“不对,舅舅就只有两个儿子而已,他们没有第三个儿子!”
看了看突然走过来的若安,再看了看一边的凌耀扬,曾经,他们是最大的死对头,如今凌耀扬缓缓转过来看着若安的视线缓缓变得苦涩了起来,原来宋宇扬说的那句话是这样的意思,宋宇扬说过,他会后悔的,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啊?
“我记得,六岁之前,经常有个非常漂亮的阿姨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姐姐来看我的,哥哥很喜欢姐姐,我也很喜欢姐姐,比哥哥更加喜欢,因为每次见到姐姐,我都会觉得,姐姐非常非常地亲切,而且姐姐对我很好,比谁都好。”
听着这些话,若安的脑袋嗡地一声一片乱糟糟地,不用她努力去寻找那些片段,她就已经记起了一个可爱的小男生,六岁左右,总是喜欢围在自己的身边一直叫着姐姐姐姐,那个时候还是在红薇小村那场大火以前,小男生是寄居在舅舅家的,妈妈说他是舅舅的亲戚的孩子,名字叫耀耀,但是她就觉得这个孩子跟她特别亲,跟宇山差不多,只是宇山比他大了一岁。
原来那个孩子,就是今天的凌耀扬。
在若安已经怔住了的时间里,杨浩宁已经整理好思绪了,说:“程星瑶跟着凌风扬逃亡期间还生下了一个孩子,而宋雪贞在这期间也生了一个孩子,程星瑶的第三个儿子出生不久之后,程星瑶和凌风扬大吵过一次,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宋雪贞怀了凌风扬的孩子,一年以后,那个孩子出生。”
话到这里杨浩宁就停了下来了,任由凌耀扬和若安去猜测。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凌诺扬已经变了脸色了,不知不觉说了出来:“第三个弟弟应该是比……叶家的第三个孩子要大一岁的,那么就是——”
一下子,不仅凌诺扬和凌傲扬变了脸色,就是凌耀扬和若安都心里凉了个透彻,宇山犹如五雷轰顶,听这样的话,他不傻,他是天才,这话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难道说,他才是凌家的第三个孩子吗?他跟凌耀扬,身份被调换了吗?他是程星瑶和凌风扬的儿子才对吗?怎么会这样子的,怎么会!
在宇山还没有来得及震惊完的时候,凌耀扬已经凄厉地笑了起来了,像个发了疯的疯子一样,看着若安凄厉地笑了,笑到眼泪都跑出来了,笑到几乎都呼吸不过来了,他才哭了,含着眼泪,看着若安一脸相信不了的神色,像个疯子一样说:“搞了半天,我才是孽种,难怪凌啸天那个老怪物不杀了我,原来我身上也有一半是凌家的血,一半却是宋家的血,我是个名副其实的孽种,最不应该出生的,就是我,就是我——”
颓然一声大吼,在凌耀扬接近疯狂的边缘,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了他,他曾经执着了许久的姐姐,温暖的声音就像穿越了这十几年的时间一般,重新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柔柔地对他说:“好了好了,别怕,姐姐在,没事的,天大的事都有姐姐在帮你顶着呢,来,笑一个给姐姐看看,耀耀笑起来,特别好看,比姐姐还要好看。”
对了,三个孩子里面,真正完整继承了宋雪贞的美貌的,还是凌耀扬,现在看看,原来凌耀扬的轮廓,是三个孩子里面最像宋雪贞的,平时都没有见到宋雪贞,竟然都没有发现了,而如今,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了眼前,那么到底,为什么宇山又会成了叶凡的儿子呢?
抱着如今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多的弟弟,若安心里有种久违的感动,即使这个弟弟做过很多伤害了自己的事情,但是,他就是自己的弟弟,原来那股微妙的感觉,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
“没关系了,真的没关系了。”
许久许久,凌耀扬纠结了许久之后,一声姐姐怎么也叫不出来,他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宋宇扬说对了,他会后悔的,现在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待他们?为什么?谁可以给个答案安慰一下?
颓然推开若安,凌耀扬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发了疯似的,又是哭又是笑,说:“原来我费尽心机,一直在算计着我的姐姐我的兄弟,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的那个会是我?为什么!”
“凌——耀扬!”
顿了一下,若安有对于称谓有点无所适从,结果只是叫了一声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无力地站在原地。
好久好久,宇山才反应过来,缓缓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若安的面前,轻轻的抱着她说:“姐,我不要做那个凌啸天的孙子,我不要做这样残忍的人的后代,姐,你才是我姐,对不对,姐。”
突如其来的一切已经让若安愣住了,她很难可以反应过来了,她该怎么做?或者,她可以怎么做?
站起身,凌傲扬和凌诺扬看着眼前的一切,悲从中来,自己的亲弟弟,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怎么会连自己的爷爷都不想认,如果可以,他们也不想承认自己是凌家的人行不行?答案是不行,这是注定了的,什么都可以变,就是生自己的父母不能变。
“宇山……”
喉咙干涩地叫了一声,凌诺扬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宇山只是无限凄楚地看着他,抱着自己的姐姐说:“我不是你们家的人,我姓叶,我是叶宇山,我是姐的弟弟,我不是你们的弟弟!”
这是宇山第一次流泪,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姐姐。
看着看着,凌耀扬忽然自己的心里一阵酸楚,那个明明就是自己的姐姐,是他名正言顺的姐姐,对啊!原来当时对宇山的敌意,是来自于他可以霸占了自己的姐姐十几年,而自己,却要代替他做了凌家的后代十几年,即使是调换了身份,两者谁比较幸福,已经昭然若揭了。
“为什么,当时生活在叶家的不是我?而是他……明明他才是应该在凌家被凌啸天宠爱溺爱的小公子才对,为什么是我!”
闭了闭眼,杨浩宁无奈地说:“至于这个问题,你们也就只能去问叶凡了。”
倒退两步,凌耀扬对这个答案手足无措,对啊,叶凡没有理由要带他回去叶家啊,他虽然是宋雪贞生的,也还是凌家的人,凌家的后代,他凭什么去叶家,可是为什么,叶凡愿意带叶宇山回去叶家,却不愿意带自己回去叶家?难道是因为,自己是母亲的出轨才生下来的孽种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