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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我不禁放声一笑,道:“好一句‘凡人化凡土,冥魂入冥渊’,神皇大人轻描淡写一句话,多少人的前途甚至性命都灰飞烟灭。可我想问您一句,你身边的计蒙、呲铁、鬼车、飞廉又是如何站在你身边的呢?”
帝俊颇为自豪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拥簇,正色道:“盘古开天辟地,天下妖邪丛生。是我,和诸多创世神肃清孽障,开辟了三界盛世。而你所看见的这些入神天圣,那都是跟随我立下赫赫战功的元神。”
说着,帝俊指了指呲铁道:“他,出身妖族,曾以一敌三,杀了夜摩天罗最宠信的三个近侍大将。”然后,随后一指鬼车道:“他,本是邪祟,被我收服,忠心耿耿,曾替我挡下夜摩天罗的魔金轮,几乎死去!他们所有人,都曾浴血奋战,你说,他们该不该得到如今的荣耀?”
“正如神皇所言,他们的荣耀来自战功卓越的战绩。”我猛然转身,指了指站在高台上的所有人,冷声道:“可你也该知道,这些人,他们每一个人也都和我曾经并肩战斗。一百年前,我们从无到有,和玄冥斗,和十殿阎罗斗;一百年后,我们从弱到强,和钟馗斗,和你这座大山斗。几番荣辱,几历生死,我们的故事不比你和你的追随者的故事乏味半点。可你却告诉我,许我登天,而他们要自生自灭,这是哪里的规矩?”
我猛然走到刘大进面前,朗声道:“他,曾经以血肉之躯,替我抗下玄冥九重暴击,从南赡部洲一路打到酆都!”我转身将叶殇拉过来道:“他,就为了最后的尊严,不惜一命相抵。还有这些所有人,哪个不是抛头颅洒热血?就在刚刚,我最亲密的兄弟吴杨超恨死在了钟馗的刀下!你告诉我,你给我一个抛弃他们随你享受荣华的理由。”
帝俊竟然轻蔑一笑,摇头道:“罗卜,你最大的问题在于,你把自己和我等同了。你,凭什么和我相提并论?而他们又凭什么和我的部众相比?你们的战争,不过是阴阳两界的蝼蚁之战,无论是玄冥、钟馗,还是你,也不过都是低级修为者,至于你的部下,那就更差得远了!而我们当年的战争,那是时空之战,是格局之战,没有我们,哪来的三界并立?没有我们,哪有现在秩序。没有我们,你们现在还是夜摩天罗的奴隶!”
“我想神皇可能高高在上太久了,请问,你又有何理由自信高处卜哥一头?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先天族群,怎么来的这种优越感!”苍颜缓缓走出,冷嘲道:“你所说的战绩,不过在于你们口口声声的神魔大战。可事实上这场战斗的意义到底多大,难道你自己不明白吗?”
“她是谁?”帝俊锐利的黑眸轻合,朝我问道。
“苍颜,我夫人。”
“哦,知道,钟馗提起过,那个具有史皇氏金瞳的女人!”钟馗朝苍颜微微一笑道:“你问我为什么自觉比你老公高出一头?原因很简单,我告诉你,因为我是创世神,神中之身。即便是北阴重生,在我面前也得收敛,何况是他?”
“未必吧!”碧瑶微微一笑道:“当年夜摩天罗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呢?所以,劝您一句,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也许你在别人的心中不过是个侏儒而已!”
“呵呵,这又是谁?”帝俊虽然笑着,可面色已经无比难看。
“不好意思,也是我夫人!”我微微一笑道:“帝俊,我听说,你之所以成功,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你有两位旷世夫人。常羲为你制定了历法,从而让你掌握了四界更迭和人体五脏之间的奥妙;而羲和则帮你分离阴阳,从黑白鱼中找到了进阶神修的力量之源。所以,不要小看女人,尤其是她们的直觉!”
帝俊冷声一声道:“如此说来,你是下了决心,不和我同等天界了?”
我一笑,点头道:“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您怎么就不能与民同乐,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一些呢?”
“因为,我骨子里流淌的是高贵的血!那些个贱族,何以和我并立!”帝俊终于失去了耐心,目光阴冷环视众人道:“你们这些不知道好歹,执迷不悟的人,你们和那夜摩天罗相比又如何?他且战败自戕,你们还能凶的过他吗?识相的,到我的司刑之神——呲铁处,削去半数修为,我放你们各回各域,否则……”
“否则什么?否则帝俊想屠戮魔族一样杀了我们不成?”昆仑狐森然跃上高台,厉声道:“不要再把你们击败魔族当做什么丰功伟绩了!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为自己的荒谬、卑鄙的行为感到内疚吗?令玄冥偷盗玄黄剑,引火烧了冥界全境,然后你在跳出来充当救世主,这种把戏,再也不会上演了!我,昆仑狐,代表所有妖族明誓,誓死不退,宁可战死宗庭山,也与你决战到底。”
“自不量力!”呲铁炸雷嗓子咆哮道:“既然你第一个跳出来谋逆,那我就第一个先断你脊骨,抽你四筋,给这些不知道死活的家伙看看!”
“你敢!”獳天、黄九龄、魅雪、吟梦,还有诸多妖族热血贲张,毫不犹豫站了出来!
“呵呵,帝俊,你看这里所有的人,有怕死的吗?”我冷眼问道。
帝俊桀桀笑道:“无妨,杀一个人也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对于我们,杀多少人都不过时一个虚数而已!”
“可你别忘了,你的十个神阶部众里,没有战神!”
“那又如何?但凡是神阶修为,对你们都是碾杀,少了九天玄女,难道这江山还不是朕的江山了?传我令,所有胆敢反抗者,皆杀无赦!”帝俊抬起手,朝天一挥道:“此战一起,天兵入阴阳,但凡有修为的人鬼妖灵魔,一个不剩,杀,杀,杀……”
“养鹰飏去贪作孽,狼子野心欲为先,你终于无所顾忌了,以为这偌大的天下就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了,以为这江山就是你一个人的江山了!可你别忘了,幽幽黎民,不畏义死,不荣幸生,他们可以拖着你的江山,也可以翻了你的江山!帝俊,收手吧!”一声抑扬顿挫、悦耳腔圆的声音响起,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秀雅绝俗的女子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