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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妖媚的声音响彻半空,人未至,声先至,天上地下,还有谁会笑的这般媚?幻姬显身了,她站在火候身边,看了看被吓呆的小八,掩嘴笑得更盛了,“尊者,瞧瞧你把一只小妖精吓成了这样。”
火候负手而立,一派威严,严肃得令人生畏,他亦看着小八,嘴角勾起一抹浅薄的笑意,“你应该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妖精吧?只要你帮我杀了贝贝,我就可以叫你归入我天月窟。”
听到此言,除了想笑以外,小八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她,就算再不济,也绝对不会去投靠火候的。
“怎么?小狐狸妹妹为何不说话?”幻姬走到小八面前,开始劝说,“妹妹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你帮他做事,是你的福分。”
福分?哼,我狐小八授受不起。小八暗自嘲讽,站起身子,“我不会投靠你的,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我去杀贝贝,你可会帮助我?”贝贝身边有张寅,张寅的法力应该很高了,她要想在他眼皮下杀了贝贝,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她需要火候的帮助。
“你要我怎样帮?”火候反问,看样子是答应了。
小八沉默,仔细思量了一番,才开口道:“我需要幻姬靠她的幻术将贝贝吸引过来,火候尊者就协助她可以了。”
“哈哈,好狂妄的小妖精。”火候忍不住大笑起来,“你怎么不说由我火候杀了贝贝呢?依你之言,这一切都由我们做了,你还做什么呢?”
“我做什么?我做的自然是杀了贝贝了。你都说了,我是个小妖精,法力不济,怎么可能在无机山上胡作非为?”小八故意停顿了一下,“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妖精,应该是杀了贝贝的最佳人选。日后,就算张寅他们追究起来,你们大可把一切过错都推到我身上,不是吗?”
一语戳破玄机,火候略显赞同的点了点头,“小妖精,你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看来,我火候的天月窟是留不住你了。”
“怕是你根本就不打算留我。”小八连看不愿意多看火候一眼,“话已经说明,由你选择要不要做?”
山谷空寂,几只百灵一跃而起,像是受了一番惊吓。曾几何时,无机仙山的空气会是这般诡异?
在这座仙气环绕的青山之上,两个妖达成了共识。
想到自己与火候同流合污,小八真觉得悲切,好歹她也是无机仙山的弟子,现在居然会联合妖去杀害自己的同门,看来,她是越来越像妖了。
“你随我来,我带你离开。”火候没多看小八一眼,径自带起路来。他带着她走到山中一处偏僻的山洞,“最多一炷香,幻姬就会把贝贝带过来,她会在山洞施法,到时候你会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你杀了贝贝的。”
“一个时辰?”小八笑笑,笑意中掩藏的苦涩,又岂是外人能了解的?
“我已经帮你铺好了路,成功,我火候便会庇佑你,不成功就……”后面的话火候不再说了,可言下之意,也不用再说明什么了。不成功,他便会眼睁睁的看着小八被天机山的门人追杀,甚至会帮着他们送小八及早去鬼门关。
“能告诉我,你为何要杀了贝贝吗?”现在,命运已经不能由小八自行掌握了,她倒是有些好奇,火候为何要置贝贝于死地。
火候背对着小八,闭上了眼睛,将自己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蓦地,那黑色越发动荡,越发不安分了,渐渐的变成了一副画面,是元宝披着嫁衣,血溅天月窟的画面,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他心爱的女子连死都没有死在他的怀中,“张寅害死了我最爱的女子,我便要他也得不到最爱的人。”
这话令小八颇感意外,她以为无人会记得元宝的存在了,想不到这个她最讨厌的妖还记得她,更令她意外的是,火候用情至深。“你怎么知道贝贝就是张寅的最爱?”
“就算不是,我也依然会叫贝贝死的。”说着,火候叹了一口气,只要想到元宝惨死,而张寅却很负心的转眼就将元宝忘记了,和贝贝朝夕相伴着,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狐小八,你记住,你只有杀了贝贝才能活得安逸,还有,就算没有你,我亦能杀了贝贝,轻而易举。”
“既然轻而易举,为什么还要和我合作?”
“我随意杀了她的同门,她会不开心吧?”这句话,火候说的极为轻浅,似自言自语。
可偏偏都被小八听了进去,触动了她心底的那片柔软,原来妖界也有用情至深的痴情种。
没有人再说话了,偌大的山洞静得出奇,直到幻姬带着陷入昏迷的贝贝走进来,才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待放好贝贝之后,火候和幻姬被离开了。
望着紧闭着双眼的贝贝,小八忐忑了,扪心自问,她还是个善良的人,可是,善良的人从来不会杀人,而今,她就要和善良不再挂钩了。“师父,您告诉过徒儿,要遵从自己的本心,徒儿的本心便是帮助张寅师弟一起对抗邪灵,可眼下徒儿真的很难受……”手,紧紧的扣在心门之上,感受着自己的心一直跳着,只觉得那颗跳动的心很痛,或许,遵从本心就该是心痛的吧?
“师兄,你可不许耍赖啊。”沉睡中的贝贝好像梦见了张寅,一张俏脸上浮起甜甜的笑意。
“其实,张寅能得到你的爱也是件幸福的事,但你永远只能给张寅带来不幸,叫天下沦入魔道,贝贝,你别怪我!”说着,小八抬起手,刹那间,那洁净的手竟然生出了五个尖锐的黑甲,朝着贝贝伸了过去。
不行!我杀不了她!
“不行!我杀不了她!”手才伸到半空,就又停了下来,小八气馁的皱起了眉。她不懂自己为何下不去手,真的不懂。“狐小八,你怎么可以心软?她是坏人妻子的转世啊,而且她占据了张寅的心,你该恨她,恨她就杀了她!”努力劝说自己,复又抬起手。
抬起,放下,又抬起,又放下。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连小八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重复了多少遍,更不知道她究竟浪费了多少时辰。
颓然的坐在贝贝身侧,兀自叹息着,仔细的打量起贝贝的模样来,“你长得真好看,难怪张寅会喜欢你。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不曾发觉自己喜欢张寅,直到我看见你和他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我才知道我也是喜欢他的,只可惜,他不喜欢我,如今,我要杀了你,杀了他最喜欢的你,恐怕他会恨我吧?但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说着说着,便径自垂下泪来,狐小八,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快去动手吧。
“啊!”睡眼惺忪的贝贝睁开了眼睛,熟知一眼便看见了那只黑甲的手向自己袭了过来,不由得惊声大叫了起来,“你是谁?”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杀了你。”说着,小八举起利爪,向贝贝挥了过去,“你受死吧。”
“啊!”贝贝又是一声惨叫,念了个法诀,就见一个光球向小八飞了过去,给了小八一个措手不及,就在这空荡,贝贝慌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堂堂天机山弟子,又岂是你这等小妖精说杀就杀的。”
不容否认,贝贝的法力在小八之上,在这个异世,怕是也只有小八学法学的最不济了。躲闪过袭来的光球,小八又将手挥了过去,“天机山弟子又如何?我一定要杀了你。”
一番口角之后,两人争斗起来,才不过几十招,小八就已经有了败落的迹象了,可倔强如她,依旧顽强支撑着。
“小狐狸,你的法力比我想的要低很多。”火候隔空传音,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便渡给她一些法力,做起了幕后帮手。“现在,你的法力在她之上了。”
这期间,不过才短短几十秒而已,叫小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承受了火候的法力,说来也挺奇怪,这股法力生性柔和,与自身体内的相辅相成,全然无排斥之象。得了火候的法力,局势由败渐缓,只不过一个法诀,就比方才要强悍许多。
眼见着自己的法力渐渐衰弱,贝贝有些气恼,“你居然藏了一手,你好卑鄙,故意留了一手,叫我耗尽法力,然后任你擒拿。”
卑鄙?从小到大,还没有人骂过自己卑鄙,小八冷冷的笑了笑,“我是卑鄙,但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了你!”
“你为什么要杀我?”贝贝有些累了,“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小八鄙夷的撇了眼贝贝,才发现贝贝居然单纯到如此地步,“你是不是太傻了些?”问罢,就觉得自己问错了,曾经,她自己也是个傻女孩,甚至比贝贝还要傻,还要天真。无妄师父说她是傻的可爱,正因为这份傻才是世间最珍贵的。可惜,现在的她不太傻了,因为骨子里多了狐狸的精明,于是,没有人觉得她珍贵了。
“就算我打不过你,也不会叫你杀了我的。”贝贝不高兴的努起了嘴,暗聚灵力,“你以为你会藏,我就不会啊?”说着,就见一股似剑一般的白华,照着小八便刺了过去,一下便刺伤了小八的胳膊,趁机,贝贝便快速逃离了山洞。
妖与人不同,虽然会受伤,但也会治愈术,贝贝给小八的伤害只不过是几滴血而已,不过眨眼的功夫,那胳膊上的伤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你逃不掉的。”说罢,便追了出去,狐狸善跑,最为能跑的便是红狐狸。
贝贝被追的气喘吁吁,又是恨又是不甘,可眼下,她除了逃以外,根本就无法反击,形态甚是狼狈,而最为郁闷的是,前面已经没有路了。怎么办?难道天要亡我?老天啊,我这么可爱,不要杀我。
“你还想逃吗?”小八停了下来,“你的前面是万丈深渊,与其跳下去,不如被我杀了,或许死相还能好看点。”
“我才不会叫你杀呢!你这个臭妖精,我……”贝贝面对着小八,却是不断的向后退着,脚跟已经靠近崖边了,心情自然不好,“你别过来!”
天空之上,张寅腾着云,一路找寻,终于看见了贝贝身影。熟知,竟然是这样一幅画面,不由得大怒,“大胆妖精,休想伤我师妹!”
见自己的师兄来了,贝贝一阵欢喜,可脚下一滑,不小心的仰了过去,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哀怨的坠了下去。
“贝贝!”看师妹坠下崖,张寅大骇,架出沉冤剑,向着小八挥了过去,凌厉的剑气朝着小八便冲了过去,一下子便击飞了还不待反应的她。
“啊!”小八大叫,被沉冤剑剑气所伤,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浑身的骨头都痛了,却不及她心痛的万分,她从来就没有料想过张寅会出手伤她。“你居然伤我?”
“伤你算轻的,你被沉冤剑所伤,想必经脉尽断,你最好祈祷我师妹没事,否则,你绝对活不过明天的。”张寅收起沉冤剑,跑到了崖边,纵身跳了下去。“贝贝,别怕,师兄来了。”
“张寅,你居然为了贝贝跳了下去?”见此情景,口中吐出一口血,小八受不住痛的哭了起来,望着那空空的崖边,更觉难受,“张寅,你居然会为了贝贝跳下去,你以为万丈深渊是好玩的吗?你居然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原来你对她用情是如此的深,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问着,便体力不支的昏了过去,唯有那两行清泪依旧不停的流淌。
“你醒醒,你没事吧?”粉衣女子站在小八身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颊。
小八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你救了我?”
“你的经脉都断了,我帮你接好了。”粉衣女子对小八展颜一笑,旋即又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是被何人所伤?”
小八沉默了,双眼失去了神采。
睡,抑或清醒,于小八来说皆是痛苦,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长睡不醒。她被谁所伤?这样的问题真是讽刺。心口还在作痛,痛到窒息。
“你怎么不说话?”粉衣女子见小八不说话,便自顾自的开始了介绍,“我叫玲玲,你叫什么?”
“我……”小八垂目,“我叫小八,狐小八。我是妖,你不害怕吗?”
“妖?你是妖?”玲玲有些意外,停顿了片刻,才道,“其实,我觉得我也是个妖精,要不我怎么会法术呢?”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妖吗?”天底下怎么还有如此迷糊的人呢?这倒是勾起了小八的兴趣,她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糊涂的。
玲玲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根本就变不出原型,但我会飞,会疗伤的法术,你能说出我是什么吗?”
“这……”
粉衣女子发出笑声,悦耳得如同铜铃铛一般,叮叮当当的,很是舒服怡人。“其实吧,我觉得能活着就是一件好事情,是妖,是仙,还是人都无所谓的,佛家说,众生平等,你说是不是?”
佛家说众生平等,可佛家亦说众生皆苦。小八在心里暗暗的道,她的苦楚有谁能理解呢?被心爱之人伤的经脉尽断的滋味不好受。“咳咳,咳咳。”
“你怎么了?一定是你情绪波动了吧?你现在尚未恢复,不能激动的。”玲玲关切的弯下腰,手捏莲花,往小八的天灵输了一些灵力。
有了玲玲的帮助,小八觉得舒服多了,她微微笑了笑,缓慢的站起了身子,“谢谢你。”一边说,一边向着悬崖走去。
“喂,你要做什么?”玲玲焦急,“你真不乖,才好了,就要寻死啊!”
“你放心我不是要寻死,只是想去崖底找人,至于有没有命上来,就不了了之了。”小八已然站在了崖壁边,是贝贝站过的位置,“玲玲,谢谢你救了我。”说着,纵身跳了下去。
这样的举动很傻,很荒唐,可对小八来说意义重大,此刻的她只想知道张寅有没有事情,如果她不幸死掉了,或许是一种解脱吧?反正早晚都会死,不如在死之间,见张寅最后一面,哪怕是远远的观望。
下坠,不停的下坠,坠下的是她的身体,亦是那颗凌乱的心。
从未料想过小八会自杀,玲玲有些慌乱了,快步跑上前去,“喂,我欠你的吗?怎么说死就死啊?我玲玲要救的人,就不可以再死的。”说着,她亦跳了下去,半空中,念了个诀,就见脚下生出无数只蝴蝶,像飞骑一般的托起了她。“去,帮我去找一个叫狐小八的女子,找到了给我消息。”说着,一只粉色的小蝴蝶就从她的手掌飞了出去,不多时,便给了她感应的心音。玲玲顿时大喜,祭出白绫,硬生生的将下坠的狐小八拉了上来。“喂,你怎么这样啊?说跳下去就跳下去?” 笔趣阁手机端 http://m.biquw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