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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想着:千万要好好处理这件事,但话一出口却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连我自己也被这句话、这种口气吓了一跳!
谢教授淡淡一笑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啰嗦了!我就问你是什么想*?”
不知怎么了,我突然有点反感眼前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如果他还是以教授的身份和我说这句话那我还勉强接受,可是一想到自己竟然是眼前这个人的私生子,我就不由得心里难受!
“我是什么想*?我看还是你先说你想怎么样吧!”我口气依旧很生硬,要知道认识谢教授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好半天谢教授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察觉到我不耐烦的神情时,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里一定很痛苦是吧?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却突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亲生父亲,换成任何人都在所难免情绪上会有波动,但有没有想过去接受我这个来的突然的父亲呢?”
我冷笑道:“接受?你要我怎么去接受?如果是你含辛茹苦、耗尽心血把一个婴儿养大成人,到头来却要送还给别人时,你是何感受?你有没有为别人想过?”
谢教授点点头说道:“的确,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尤其是你的父母很不公平,但事实却是如此,人不应该自欺欺人,更不要欺骗别人!”
我咬咬牙一狠心终于将刚才想说的说了出来:“可是有些时候善意的欺骗是必须的!你难道就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置别人于不顾?我父亲他有我时都快四十了,他把我看成生命的唯一,为了我而默默为这个家庭付出努力,最终不幸的是居然没能看到我有出息的那天!再看看我母亲,她都病成那样了,你怎么就于心何忍告诉她一切?为了我和这个家,她付出的不比任何人少!”我看到谢教授想说什么,可我越说越亢奋:“在我父亲去世后,我就默默在心里对自己说:父亲前半辈子为母亲和自己活着,而后半辈子是为了我活着,最终没能想享到福,一辈子苦到头了!除了我父亲对母亲也是用生命爱着,我发毒誓:我一定要在母亲的有生之年让她享福,替父亲完成他的夙愿!”
谢教授静静听我说完,又是沉默半天才说道:“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我为你父母有你而感到高兴,我也感到庆幸!但是说句实话,我并没有向你母亲说什么,反而是她向我说出了一切来龙去脉!”
我震惊的看着谢教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
谢教授点点头缓缓说道:“我没猜错的话,今天晚上她就要给你说了,当然我告诉她你还不知道这一切!”
这下我可搞不懂了,这母亲到底是什么用意啊,难不成她真的能狠下心来?这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啊!
谢教授似乎知道我是这个反应,他的语气也变得极为缓和:“我原本想着只要能把你叫到我身边就一定要试试,可在我见了你母亲之后,深深被她这种大无畏精神打动了,和她相比我实在是自惭形秽!我也想开了,不求你能和我回台湾去生活,只求你认了我这个父亲,心里能容下我、原谅我就行了!
我一听心里动了一下说道:“让我选择离开母亲那是不可能的,但我也不想失去一次认亲的机会,因为我觉得你会是一个慈父,值得我这么去做!”
谢教授喜形于色说道:“真的?这么说你答应认下我这个父亲了?”
我立刻摇摇头:“暂时还不行!我要看看我母亲的意思!”
谢教授又不断点着头说道:“也是啊!一直以来我就对你们一家子有所亏欠,但愿我能补偿到你们吧!我特地为了这件事回去拿出我家产的一半,我知道这远远不够,但我还是要这么做!你一定得拿着!”说着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我。
我猛地一惊一看,是一张五十万的支票,连忙立刻摆手:“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已经就花了您那么多,怎么还好意思要这些?要让表哥他们知道非说死我不可!”
谢教授一把将支票塞进我手里说道:“拿着吧!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那份家产,给了你合情合理!就当是替你父母收下你的抚养费吧!”说完拍拍我的肩膀。
等我回过神来时,谢教授已经从我家大门出去了,看着手上的五十万支票,我的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都有.....
天快黑的时候,表哥从镇上买菜回来,是和梁子一起来的,我一看就一个电话过去把阿军也叫了过来。不多时不是很大的小院就热闹起来,此时除了我的伤还没好彻底以外,其他人都已经恢复了。
拥挤的厨房里,水婷和母亲在忙碌着,看着母亲颤颤巍巍的身子骨,梁子也跟在里面帮忙,我和阿军则泡着一壶茶聊着有关互联网的事情。可是一直到饭菜都摆在桌上,也没见谢教授的影子。
问问水婷才知道,他是去邻村看那个曾经被他辜负了女人的墓去了,难怪这一去就这么大半天。左等右等也没见他回来,我耐不住性子想去把谢教授找回来,也正好能知道那女人(也就是我的生身之母)的墓在什么地方,可水婷说教授不是头一次去自己会回来的,让大家先动筷子,水婷的话刚说完谢教授就从大门外风尘仆仆闯了进来。
他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坐了下来,这时我才注意到教授的裤腿膝盖那里有灰土,想必是他在地上跪过吧!表哥不失时机的要谢教授罚酒三杯,此时他完全没了做教授的架子,嘴里不停说着“应该的,应该的”就连饮两杯白酒,喝第三杯时被坐在边上的水婷夺了下来,她向我们解释:“教授有高血压,不宜多喝酒!”
这顿饭我们吃得很随和,大家都能看出我和教授的关系很融洽,看到此的母亲好像很是高兴。我们一边吃着什么话题都说,阿军也正式将成立业余探险队的想*说了出来,没想到教授和水婷大力支持,而且听水婷的意思也想加入,这使得我暗地里高兴了好长时间。
等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谢教授和水婷执意要回镇上的旅馆,再怎么留也不行,我知道他是不想打扰到我们母子晚上的谈话。而且谢教授好像明天就得回台湾去了,临走时他一直在我脸上看,似乎想说什么话,可是直到走出村口也没说什么。往回走时表哥说了一句玩笑话提醒了我谢教授想说什么了,表哥说:“你个碎崽子也真是的!人家前前后后费了那么大心思,还大老远来回跑着替你出医药费,你怎么就连个‘爸’都不肯喊呢?”听完之后,我心里一震:是呀!我真是该死!也真是笨!虽然没有答应认下他,但已经在心里承认了,怎么就不知道这样喊呢?我想这又将会是我和他人生的遗憾,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当着面喊他声“父亲”!
众人都走之后,母亲就把我叫到了跟前。因为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所以我的心理准备十分充足,但在我看来这对母亲的考验很大,不过话又说回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我身上。
母亲用很怜悯的目光看了看我,随后她从她那只比我年纪还大的匣子里拿出一只玉项坠,我一看顿时心里不是个滋味。母亲在哆嗦着一阵嘴唇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对我说了出来。
原来当年那个女人(也就是我的生身之母)将我放在门前之后就离去,第二天邻村就传来有个少妇自杀了。本来收养我之后,对我的身世来历不想做过多的了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和父亲还是几经周折打听到:那个女人是因为未婚先孕,而使自己怀上孩子的负心汉始终未曾出现,女人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但是她认为孩子是无辜的,于是就忍辱偷生将孩子生了下来,那时她已经名声败坏乡里,这也是他们很容易打听到的缘故。
女人也不知道那个负心汉是死是活,他们当年分开时是有信物的,就是那只玉项坠,应该是一对,男人说将来会凭着它给她幸福。可是一切都正好相反,为了给孩子留个名分,她决定将玉项坠一起送出去,希望老天有眼会让两只玉项坠重逢,现在看来老天真的是有眼那!
母亲说到此,我才开始奇怪:为什么谢教授没拿出那只玉项坠呢?虽然说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但听起来玉项坠可是最重要的识别物件了!母亲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解释说之所以她会自己说出来,是因为谢教授第一次到我们家里来时,他不经意间挂在腰带上的另一只玉项坠被她看见,当时她就懵了:是我老眼昏花了还是老天长眼了?
随后母亲试探着问谢教授有关他那只玉项坠的事情,谢教授也如是只说其一不说其二道出其中原委,虽然母亲是个没多少文化的粗人,但还是能听出来,这下母亲更加肯定眼前这个人是什么人了!无奈的母亲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只好一五一十向谢教授说出了那个秘密。她以为教授会急切要和我相认,没想到他主动说要瞒住我,可母亲却一定要告诉我,谢教授似乎被母亲这种行为打动了,于是他和母亲相互商定好:只要我肯承认并原谅他这个父亲就行,让我继续留在母亲身边尽孝。
就这样事情才发展到现在的程度,而有关那只玉项坠的事,母亲说着又拿出另外一只,原来谢教授认为自己对我和这个家欠的实在是太多了,那对玉项坠本该是幸福约定的见证,但现在已然成为他的耻辱和悔恨,这另一只玉项坠留在他那里实在不配,还说为了避免自己睹物伤心,就将它留给了母亲。
我对母亲说了那五十万支票的事,母亲先是很吃惊,继而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激励我:“儿啊,这什么东西它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拿不走,就像你一样!你以后要好好努力,干一番事业,这钱到底不是我们的,我们用着的话会不踏实!”我听了重重的点点头,同时在心里对自己说:“是的!暂时就先这样了!迟早是要还回去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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